“莫名其妙……”她嘀咕了一句,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狐裘,率先进宅。
雪粒在她脚下打着旋儿飞卷。
燕扶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指缓缓攥紧,又松开。
掌心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他垂下眼,将那只手收回袖中。
不能急。
已经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燕扶危大步循着楚昭的身影而去,后方的陆守拙恍恍惚惚的跟上,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在户部遇到的道姑,竟然会是幽王妃?
听说幽王妃过去是个痴儿……陆守拙想到楚昭那双似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怎么也想象不出对方痴儿时的模样。
……
楚宅,前厅。
楚昭和燕扶危像两尊大神似的,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游方和旗云也在厅内站着,前者好奇的打量陆守拙,游方心里直嘀咕,王妃奶奶今儿是跟着自己一道去的户部,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这仓部主事认识上的?
瞧对方的样子,之前压根不知道王妃奶奶的身份,这大半夜的找上门,难怪殿下之前的脸色那么难看呢~
陆守拙有些局促,一只手死死捂着袖口,按住某只不安分的小老鼠。
他今夜过来是为了户部开仓赈灾的事,但现在得知楚昭的身份,幽王又卷入其中,陆守拙就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了。
幽王的确战功赫赫,但对方是皇子,如今太子未立,陛下又一直未再立皇后。
每个皇子都暗中较劲,想要那储君之位。
但说实话,宣帝这几个儿子,各有各的愚蠢和奇葩,谁也没有明君之姿。
偏偏幽王在这时候异军突起,虽然母族不济,但架不住他身上的军功太彪炳,又有兵权在手,一回京就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陆守拙并不想卷进这场纷争里,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
而且,幽王妃今日假冒道姑进入户部后,户部就闹鬼了,紧跟着户部尚书请旨放粮,这一切恐怕都不是巧合!
“来都来了,还犹豫什么?”楚昭斜睨他:“还是说,老鼠养久了,真把那一身鼠胆也学去了?”
陆守拙面上一红,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起身,冲诸位上的两人深深一揖后,道:
“罪臣陆守拙监守自盗,愿受国法处置,只是在此之前,恳请幽王殿下与王妃给城外百姓一条活路!
让他们活过这个冬日!”
“本王来前收到消息,户部尚书已入宫求得圣旨,明日便会开仓放粮,赈济流民。”
燕扶危明知故问,审视的看着对方:“你此番来,又是为了求什么?”
陆守拙眼眶却红了:“却有此事,但是……”他深吸一口气:
“殿下有所不知,户部内准备拿出去赈济流民的全是霉米!
那些霉米吃了是会死人的啊!”
楚昭和燕扶危面上都是一寒,有长孙筹这个‘奸细’在,燕扶危自然早就知晓户部的这一昏招。
霉米赈灾,这是救人吗?
这是要人命!
这群蠹虫是唯恐那些流民们死的不够快!
楚昭也是听笑了,她是真好奇燕扶危这群子孙后代以及这满朝文武到底是怎么坐上那位置的?
一群狗脑子装在人脑壳里的玩意儿。
“下官听闻,朝中下令让殿下您率玄甲军协助开仓赈灾。”陆守拙顿了顿:“一旦霉米下锅,流民们吃出了问题,这罪责恐怕也会落在殿下您头上。”
楚昭挑眉,看向燕扶危:“这烫手山芋落到你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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