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放下茶碗,茶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都看向他。
“宋公明有何高见?”晁盖问。
宋江笑了笑,笑容温和:“林教头此议,自然是为山寨着想。
只是……”他顿了顿,“讲武堂集中教习,若学员只认教习,不认本营头领,日后调遣,恐生龃龉。”
厅内的空气凝了凝。
林冲面色不变:“宋兄多虑了。
讲武堂学员结业后,仍归本营。
所学所练,皆为增强山寨整体战力。
况且,”他看向众人,“授课者非止林冲一人,杨制使、花荣兄弟皆是教习。
学员学的是梁山的本事,非某一人之私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宋江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茶沫。
吴用适时开口:“既如此,便定下了。
三日后考核选拔,五日后讲武堂开课。”
五日后,后山。
废弃的山神庙已焕然一新。
庙门上的匾额换成了新制的木匾,上书三个大字——“讲武堂”。
字是林冲亲手所题,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院落里,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东侧立着箭靶、木人桩,西侧摆着石锁、杠铃。
正殿改成了讲堂,里面整齐摆放着五十张矮几,每张几后有一个蒲团。
辰时初刻,五十名学员列队站在院中。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腰束皮带,脚蹬麻鞋。
有人紧张地搓着手,有人兴奋地东张西望,还有人挺直腰板,目光坚定。
石勇站在第一排中间。
他今年二十六,原是揭阳镇上的赌坊伙计,因打死欺压百姓的衙役投了梁山,在刘唐营里当个小头目。
报名时,刘唐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学,别给俺丢人。”
晨风吹过院子,带来松脂和新鲜木料的气味。
远处山林里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立正——”
杨志一声喝令。
五十人齐刷刷站直。
林冲从正殿走出,身后跟着杨志、花荣。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劲装,未披甲,腰间悬着那口雪花镔铁刀。
晨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诸位,”林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梁山讲武堂第一期学员。
为期三月,学武艺,习兵法,明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知道,有人想问:学这些做什么?
咱们是山贼,打家劫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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