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虞候和富安商量,要制造一场‘意外’。
小的偷听到,他们打算在林娘子去大相国寺上香的路上,让一辆马车‘失控’撞过去……”
林冲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继续说。”
“富安那边,”阿福咽了口唾沫,“他贪财,这几天在赌坊输了不少钱,正四处借钱。
昨天还去了当铺,好像把家里的一件玉器当了。”
林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林间腐叶的霉味、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官道上飘来的马粪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寒。
“阿福,”他说,“你回去后,帮我做三件事。”
黄昏时分,林冲潜入了汴京城。
他没有走城门——那里盘查严密,尤其是对单身男子。
他选择了城墙东北角的一处排水涵洞。
那涵洞半淹在水里,洞口布满青苔,腥臭扑鼻。
林冲屏住呼吸,涉水钻了进去。
黑暗。
潮湿。
腐臭。
水淹到胸口,冰冷刺骨。
涵洞很窄,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
林冲摸着湿滑的石壁,一步步向前挪动。
脚伤泡在水里,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没有停。
前世为帝,他经历过比这更艰难的处境。
当年为避追杀,曾在澜沧江的急流中潜游三天三夜。
相比之下,这涵洞算不得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透进微光。
林冲加快速度,从涵洞另一端钻了出来。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是汴河的一条支流。
林冲爬上岸,浑身湿透,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他迅速脱下外衣拧干,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另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换好衣服,林冲将湿衣服塞进一个废弃的竹筐,用枯草盖好。
然后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是汴京城内,但属于贫民区,房屋低矮破败,街道狭窄肮脏。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粪便和廉价脂粉的混合气味。
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不知哪家夫妻的争吵声。
繁华汴京的背面,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林冲压低斗笠,混入人群中。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跛,像个普通的瘸腿乞丐。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在这片街区,这样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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