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招安了,咱们这些‘贼寇出身’的,能在朝堂上立足吗?
沧州牢城营里的苦,你们没吃过,总听说过吧?”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林冲静静听着。
花荣的表述还不够精准,但已经抓住了核心——质疑招安的可行性,强调独立自主的必要性。
这就是“思想播种”,一点点地,在喽啰们心里埋下种子。
晨风拂过校场,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传来兵器撞击的铿锵声,是另一队人在对练。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额头冒汗。
“好了。”林冲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今日就到这里。
记住一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梁山是咱们的山,咱们的人。
散了,继续操练。”
喽啰们齐声应诺,各自归队。
林冲走下点将台,花荣跟了上来。
“林教头,我方才讲得可还成?”花荣问。
“不错。”林冲道,“但下次可以举些具体例子。
比如,讲讲童贯征辽时如何克扣军饷、陷害忠良;讲讲江南花石纲如何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要让兄弟们明白,咱们反对的不仅是招安,更是那个腐败的朝廷本身。”
花荣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人穿过校场,向聚义厅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几拨巡逻的喽啰,见到林冲都恭敬行礼。
林冲一一颔首回应,目光却扫过他们的表情——有的眼神崇敬,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则略显疏离。
“宋江那边如何?”林冲低声问。
“忙得很。”花荣冷笑,“这几日,他院子里就没断过人。
朱贵、杜迁、宋万,还有新上山的戴宗——哦,戴宗昨日回来了,带了不少江州旧部的消息。
宋江拉着他们喝酒谈天,一谈就是半夜。”
“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
‘忠义’、‘报国’、‘等待朝廷明察’。”花荣语气里带着不屑,“戴宗那厮,还说什么‘公明哥哥在江州时,就有不少官员暗中敬佩,只待时机’。”
林冲脚步不停。
聚义厅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飞檐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厅前空地上,几个喽啰正在洒扫,竹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吴用军师呢?”林冲问。
“这几日倒是少见。”花荣想了想,“听说他在整理什么‘天下舆图’,还找公孙先生要了些星象历法的书。
昨日我去他院里,看见桌上摊着好几张地图,标注得密密麻麻。”
林冲心中一动。
吴用这是在研究天下大势。
这个聪明人,已经开始思考更长远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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