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童贯之流,结党营私,贪腐横行,却稳坐朝堂。
边境将士缺粮少饷,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却还在搜刮民脂民膏,修什么艮岳、造什么花石纲。”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林冲问,“这样的奸臣,会自行铲除吗?
公明哥哥,你指望他们明察,指望他们招安,可曾想过——若他们永远不明察呢?
若他们招安之后,鸟尽弓藏呢?”
宋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叹道:“教头所言,宋江何尝不知?
只是……君是君,臣是臣。
纵然朝廷有奸佞,我等也该尽臣子本分,等待明君……”
“等?”林冲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金兵南下,汴京陷落?
等到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金兵南下?”
“汴京陷落?”
“林教头何出此言?”
连晁盖都酒醒了几分,皱眉看向林冲:“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冲知道自己说多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必须早点说。
有些立场,必须早点亮明。
“我只是打个比方。”林冲淡淡道,“如今北方女真崛起,屡犯边境。
朝廷却还在内斗不休。
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公明哥哥指望招安,指望为朝廷效力,可若朝廷自身难保,我等又该效力于谁?”
宋江沉默片刻,缓缓道:“教头思虑深远,宋江佩服。
只是……无论如何,忠义二字,不可忘。”
“忠义,不是愚忠。”林冲端起酒碗,“忠于国家,忠于百姓,才是大忠。
义于兄弟,义于苍生,才是大义。
若只知忠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昏君,纵容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臣,那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
说完,他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烧得喉咙发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大厅里一片寂静。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炭火滋啦的轻响、远处传来的虫鸣,在这一刻都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冲和宋江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吴用忽然笑了,摇扇道:“林教头、公明哥哥皆是一片赤诚,只是着眼处不同罢了。
今日是接风宴,莫谈这些沉重话题。
来,喝酒!
喝酒!”
他举起酒碗,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举碗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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