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道：“水军弟兄已经备好了二十艘快船，船底都包了铁皮，撞上官船也不怕！”

花荣站起身，抱拳道：“花荣愿随林教头潜入江州，万死不辞！”

林冲一一还礼。

他看着这些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但此刻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江湖人的义气，是草莽者的血性，也是乱世中不甘屈服的勇气。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大理。

那时他身边也有这样一群人，陪他出生入死，陪他建立王朝。

可最后呢？

王语嫣的背叛，慕容复的阴谋，那些曾经的热血，最终都化作了镜花水月的泡影。

这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要救宋江，但要救得有价值。

他要让宋江上山，但要让他明白——梁山已经不是原来的梁山，这里有了新的规矩、新的目标、新的未来。

如果宋江不能接受……

林冲压下心中的冷意。

会议持续到傍晚。

众人领了任务，各自散去准备。

林冲最后一个离开聚义厅，走回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三间瓦房，围着竹篱，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

张贞娘正在井边洗衣，木盆里堆着换下来的衣物，皂角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回来了？”张贞娘抬起头，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灶上热着粥，我去盛。”

“不急。”林冲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搓洗衣物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是从前在东京时的纤纤玉手，指节有些粗大，掌心有了薄茧，但依然温暖。

张贞娘停下动作，看着他：“要出发了？”

“三日后。”林冲道，“去江州，救一个人。”

“危险吗？”

“危险。”林冲如实道，“劫法场，九死一生。”

张贞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继续搓洗衣物：“那你要小心。”

林冲握住她的手。

井水冰凉，但她的手心是热的。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

远处传来归鸟的啼叫，还有山寨里弟兄们操练的呼喝声。

“贞娘。”林冲低声道，“此次救人，关乎梁山未来气运。

救回之人，将来可能是友，也可能是……大敌。”

张贞娘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泉，映着夕阳的金红。

她没有问“那为何还要救”，也没有说“那就别救了”。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无论敌友，夫君务必小心，平安归来。”她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林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刺痛。

前世，王语嫣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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