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滩涂那边。
林冲快步走过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老汉坐在地上,抱着脚哎哟哎哟地叫。
旁边扔着一把锄头,锄柄断了。
“怎么回事?”林冲分开人群。
“林头领,老张头挖到石头,锄头崩断了,碎片崩到脚上,划了个大口子。”一个喽啰汇报。
林冲蹲下身查看。
老汉的脚背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往外冒。
他皱了皱眉:“快去请安大夫!”
安大夫是山寨里唯一懂些医术的人,原本是个游方郎中,被“请”上山后负责照料伤病。
很快,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药箱跑来,手脚麻利地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老汉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喊出声。
林冲捡起断掉的锄头。
锄头是从中间裂开的,木柄材质太差,铁头锻造也不够精良。
“这样的锄头还有多少?”他问。
负责分发工具的小头目战战兢兢地回答:“还……还有二十几把,都是以前从山下收来的旧货。”
林冲沉默片刻,转身对吴用说:“学究,从今天起,所有工具出库前必须检查。
不合格的一律送回工匠营重铸。
另外……”他看向坐在地上的老汉,“张老伯受伤期间,工分照记,每日额外补贴一升粮食。”
老汉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林头领,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林冲扶他站起来,“你是为山寨干活受的伤,山寨不能亏待你。”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有些怨言、觉得种地太苦太累的喽啰,此刻看着林冲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滩涂上的荒地越开越多,从三十亩到五十亩,再到八十亩。
播下的冬麦种子在湿润的泥土里沉睡,等待来年春天的萌发。
湖边的渔船增加到二十艘,渔网修补完毕,每日都能捕回几百斤鲜鱼。
工匠营里,王铁匠带着几个学徒日夜赶工,打制出的农具堆成了小山。
编织组的老人们用芦苇编成了筐、席、斗笠,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
更让林冲欣慰的是,山寨的气氛在悄悄改变。
以前,喽啰们除了操练就是闲逛,赌博、打架、偷懒是常事。
但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要么去开荒,要么去捕鱼,要么去工匠营帮忙。
工分制度虽然简单,但很公平。
每天收工后,吴用会在聚义厅外的布告栏上张贴工分榜,谁干得多、谁干得少,一目了然。
那些名列前茅的人,兑换粮食布匹时脸上洋溢着自豪;而那些偷懒的,则只能看着别人领走好东西,暗自懊悔。
张贞娘组织的妇女们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她们缝补的衣裳针脚细密,制作的被褥厚实暖和。
伤病营里,几个细心的大婶轮流照料伤员,喂药喂饭,擦洗身体。
寨子边缘的菜园里,绿油油的菜苗已经破土而出,在秋日的阳光下舒展着嫩叶。
这一日傍晚,林冲和吴用站在聚义厅二楼的露台上,俯瞰整个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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