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又迅速变凉。
林冲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观察她的状态——还好,虽然憔悴,但神智清醒,没有崩溃。
这很重要。
“家里……都安排好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张贞娘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按夫君信中所说,东厢第三块地砖下的东西,我取出来了。
银两分作三份,一份随身,两份埋在……老地方。”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曹门街王婆茶肆,昨日午后我去过。
说了那句话。”
林冲的心微微一紧:“然后呢?”
“一个老妪在柜台后擦杯子,听见我说‘故人荐我来买雨前龙井’,她手里的杯子顿了顿,抬头看我。”张贞娘回忆着,语速平缓但清晰,“她问:‘故人姓什么?
’我说:‘姓段。
’她又问:‘段家公子可好?
’我答:‘公子安好,托我买茶。
’”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暗号对上了。
百年过去,这条线还在。
“老妪让我进内室,见了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自称王三娘。”张贞娘继续说,“她看了夫君的信,沉默许久,最后说:‘既然是故人所托,茶肆后院有间空房,娘子若不嫌弃,可暂住几日。
’我……我答应了。
今日辰时前,我会搬过去。”
“好。”林冲握紧她的手,“记住,住进去后,深居简出,不要见任何人,不要打听任何消息。
茶肆的人会给你送饭食,你只管接,不必多问。
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汴京投亲,暂住于此。”
张贞娘点头,眼泪又涌上来:“夫君,他们……他们真的会在路上……”
“会。”林冲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在桌下做了几个手势——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独有的暗语,源于早年林冲教她认字时玩的小游戏。
左手食指轻点膝盖三下:“勿信”。
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环,轻叩两下:“勿动”。
双手交叠,掌心向上,缓缓分开:“等待”。
张贞娘看着他的手,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用力点头。
林冲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我此去沧州,路途遥远,生死难料。
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无论消息来源多么可靠,无论听起来多么真实,都不要相信。
哪怕有人告诉你,我死了,尸骨无存,你也不要信。”
张贞娘捂住嘴,眼泪簌簌落下。
“不要为我立衣冠冢,不要为我烧纸钱,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林冲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就住在茶肆后院,深居简出,等待。
等我派人来接你,或者等我亲自回来。
只有我,或者我指定的人,拿着我给你的信物——”他从怀中摸出半截断裂的玉簪,那是他前世随身之物,穿越后一直藏在身上,“只有见到这半截玉簪,你才能相信。
明白吗?”
张贞娘接过玉簪,握在掌心,玉质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她哽咽着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