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针在风中沙沙作响,松脂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偶尔有山雀从林间飞起,翅膀扑棱的声音惊起一片落叶。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山坡上。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大半个山寨和水泊。
一座独立的小院坐落在山坡平缓处,青石垒的围墙有一人高,院门是厚重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刻着“林宅”二字——显然是刚挂上去的。
喽啰推开院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青石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竹子。
正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
窗户是新糊的纸,门帘是青布做的,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张贞娘从正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在擦拭门框。
看到林冲,她放下抹布,脸上露出笑容:“你来了。”
“嗯。”林冲走进院子,环视四周,“还满意吗?”
“很好。”张贞娘点头,“比之前住的地方安稳多了。
有围墙,有门,晚上睡觉也安心。”
林冲对喽啰说:“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喽啰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院门。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山风的呼啸、水泊的浪涛、远处山寨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围墙之外。
院子里只有竹叶沙沙的声音,还有张贞娘轻轻的呼吸声。
林冲走进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床上铺着新缝的被褥,桌上摆着茶壶茶碗。
窗户开着,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坐。”张贞娘倒了一碗茶递过来,“喝点茶解解酒。”
林冲接过茶碗,在椅子上坐下。
茶是粗茶,味道苦涩,但喝下去后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慢慢喝着茶,看着张贞娘在屋里忙碌——整理床铺,擦拭桌椅,将带来的几件衣物放进衣柜。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青布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木簪绾着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在颈边。
这一刻,林冲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曾为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他有过安稳的家,却被奸人所毁,颠沛流离,受尽磨难。
那些朝堂的构陷、江湖的凶险、落草的屈辱,像沉重的枷锁,一直压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此刻,在这个简陋的山寨小院里,在这个愿意为他操持家务、温柔守候的女人身边,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枷锁也仿佛松动了些许。
“贞娘。”他轻声开口。
“嗯?”张贞娘转过身。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林冲说,“虽然简陋,但安全。
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再担惊受怕。”
张贞娘的眼睛微微湿润。
她走到林冲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我不怕简陋,只怕你出事。
今日你杀了王伦,虽是大义之举,可我依旧担心,担心有人伺机报复,担心朝廷派兵围剿,担心你有半点闪失。”
“别担心。”林冲反握住她的手,“王伦已死,梁山易主,众兄弟同心,大势已定。
至于朝廷,高俅一伙昏庸无能,只知贪腐享乐,梁山有八百里水泊天险,又有众兄弟齐心,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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