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林冲走了进来。
林冲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没有带随从,甚至没有佩剑。
他走进房间时,带进一股秋日的凉意。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中深沉的关切。
“王上。”吴用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林冲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住吴用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吴用苍白的脸、肩上的绷带,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虚弱但依然清明的眼睛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药味、米粥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沉重而真实的气氛。
“军师受苦了。”林冲开口,声音低沉。
吴用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先咳嗽起来。
林冲立刻端起矮几上的温水,递到他唇边。
吴用喝了两口,缓过气来。
“王上……燕青兄弟……都告诉您了?”吴用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只说了大概。”林冲放下水杯,“我要听你亲口说。”
燕青退到门边,抱臂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他知道,王上和军师的这次谈话,关乎江南乃至整个“新唐”未来的战略走向。
吴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智多星”的光芒,即使重伤在身,也未曾熄灭。
“我们从成都出发,走水路南下……”吴用开始讲述,声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
他讲述了在太湖边第一次接触方腊残部的情景:那些曾经纵横江南的起义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分散在湖中的十几个小岛上,缺衣少食,士气低落。
他们的首领“石将军”石宝,已经战死在杭州城下,现在的头领是个叫“浪里蛟”陈七的汉子,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方腊的旗帜还在,但人心已经散了。”吴用说,“他们内部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想继续打游击,等待时机;另一派想接受招安,至少能保住性命。”
林冲静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然后,慕容复的人来了。”吴用的声音冷了下来。
慕容复派来的使者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自称“吴郡长史司马徽”。
他带来了粮食、布匹、甚至还有一批兵器,条件只有一个:方腊残部必须承认慕容复为“江南共主”,接受整编,配合“吴郡”清剿其他不服的势力。
“陈七当时就拒绝了。”吴用说,“他说,方腊的兄弟,宁可饿死,也不给慕容复当狗。”
“但慕容复不会善罢甘休。”林冲说。
“是。”吴用点头,“拒绝的第二天晚上,我们驻扎的岛就被袭击了。
来的人黑衣蒙面,用的是制式军弩,行动整齐划一,绝不是普通土匪。
我们死了十几个兄弟,陈七也受了伤。”
林冲的眼神沉了下来:“军弩?”
“对。”吴用说,“而且我在撤退时,捡到了一块令牌。”他看向燕青。
燕青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递给林冲。
铜牌巴掌大小,边缘已经磨损,正面刻着一个“巡”字,背面刻着“临安府巡检司”六个小字。
林冲接过铜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铜面。
烛光下,铜牌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临安府……南宋朝廷的巡检司。”林冲缓缓说。
“不止这一块。”吴用继续说,“后来我们在江南活动时,又遇到过几次袭击。
有时候是慕容复的‘吴军’,有时候是穿着南宋官军服饰的人,但更多时候……是混杂的。”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