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吴用:“但有一条铁律:归附之后,核心军队必须接受‘新唐’整编,军械粮饷由我们供应,将领需入成都讲武堂受训三月,各级须安插我们的教导官。
这是底线,不容退让。”
吴用缓缓点头,眉毛紧锁,脑中已飞速盘算起路线、接头方式、谈判话术。
他是智多星,最擅长的便是这种纵横捭阖的外交谋略。
但此次南下,深入敌境,联络的是朝廷钦定的“反贼”,还要避开慕容复的耳目……
“其二。”林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柴进。”
“在。”柴进挺直腰背。
“你的情报网,全力配合学究南下。”林冲从案上抽出一份名册,递过去,“这是江南对慕容复不满的士绅、地方豪强、乃至部分州县官员的名单。
有些人受过慕容复打压,有些人不满其勾结金国,有些人只是观望。
设法接触,传递消息:新唐愿与江南士民共抗外侮,保境安民。
不必强求他们立即投效,只需埋下种子。”
柴进接过名册,指尖触及纸张粗糙的表面,心中凛然。
这名册显然不是一日之功,主公早在布局巴蜀时,就已将目光投向了江南。
“记住,”林冲环视众人,“我们不是去乞求联盟,而是去提供选择。
金国残暴,慕容复阴险,南宋怯懦。
而新唐——”他拍了拍案上另一卷文书,那是刚刚起草完毕的《新唐律例》草案,“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有法度、重民生、御外侮的王朝。
这是我们的底气。”
厅内众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朱武开口,声音沉稳:“主公,大理那边……”
“山魈小队已入大理三日,尚无消息。”林冲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张清的三千山地营陈兵大渡河,每日操演,旌旗招展。
这是威慑,给高氏压力,也给山魈小队创造机会。
至于结果……”
他沉默片刻,窗外的晨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中。
“尽人事,听天命。”
五日后,成都南门。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青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城墙、街巷、远处的田畴。
南门外的官道上,已有早行的商队开始集结,骡马的响鼻声、车轴的吱呀声、脚夫低声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散着草料、汗味和晨露的清冽气息。
一支商队正在整装。
二十辆双轮货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露出下面木箱的轮廓。
货车上插着“川锦记”的旗号,这是成都新近崛起的绸缎商号,背后有王府参股,往来巴蜀与江南已是常事。
四十余名伙计、护卫,穿着统一的青布短打,腰间佩刀,但刀鞘普通,看起来只是寻常商队的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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