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究先生,”他忽然问,“你说,如今这天下,像什么?”
吴用沉吟片刻:“如鼎之三足,金国、南宋、我‘新唐’,各据一方,相互制衡。”
“三足鼎立……”林冲喃喃重复,随即摇头,“不,这鼎已经倾斜了。
金国如猛虎,磨牙吮血,随时扑食。
南宋如病鹿,苟延残喘,只求自保。
而我们——”他张开手掌,仿佛要握住眼前的整座城池,“我们是新铸的剑,锋芒未试,但已寒光逼人。”
他转身,再次望向南方。
那里有江南的慕容复,有大理的高氏,有未死的宋江,有系统的倒计时,有前世今生交织的恩怨。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亢奋的清醒。
“慕容复,”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我在江南、在巴蜀、在大理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你落子西南,想断我后路。
那下一局——”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该我落子了。”
同一时刻,江南,洪州。
吴王府坐落在赣江之畔,原是北宋一位亲王的别苑,如今被慕容复扩建得富丽堂皇。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环绕,虽是初冬,但江南气候温润,园中仍有不少花木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残留的甜香和檀香的气息。
书房内,慕容复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狐裘,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把玩着一块玉佩。
玉佩呈乳白色,质地温润,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段”字。
这是他从大理高氏送来的礼物中特意挑出的——据说是段正严生前佩戴之物。
“段誉……”他指尖摩挲着玉佩,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不,现在该叫你林冲了。
林冲的身体,段誉的灵魂,还真是……有趣的组合。”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侍从躬身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上,成都的消息。”侍从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慕容复接过,拆开火漆。
信纸上是工整的楷书,汇报着林冲在巴蜀的种种举措:平定叛乱、推行新政、整军经武、改成都为西京……每一项都详细列出,甚至包括蒙学堂的课程设置、工坊司的技术改良。
他看完,将信纸放在烛火上。
火焰舔舐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落在青玉笔洗中,散开一片污迹。
“巴蜀天府之国,竟被他数月之间收入囊中。”慕容复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倒是小瞧他了。”
侍从低声道:“王上,高氏那边传来消息,段正兴已中毒昏迷,段正淳被调离羊苴咩城,伏兵已设。
最多十日,大理可定。”
“十日?”慕容复轻笑,“林冲不会给他们十日。
他的‘山魈’小队应该已经进入大理,张清的三千山地营也到了大渡河。
高氏父子,成事不足。”
“那……”
“无妨。”慕容复摆摆手,“大理本就是一招闲棋,能成最好,不成也能牵制林冲部分精力。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这里。”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赣江,江水滔滔,舟楫往来。
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墙轮廓,那是洪州城,他的“吴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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