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前,本王颁布《新唐军律》十条。”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其中第三条:严禁克扣军饷、侵占士卒钱粮。
违者,轻则杖责革职,重则斩首示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五日前,卢俊义将军上报,新编‘靖北军’中,有三名都头联名状告:该部应发军饷三百两,实发二百两,缺额一百两不知去向。
经查,这一百两,进了朱富、杨春、陈达三人的私囊。”
校场里一片死寂。
朱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上!”他猛地提高声音,“冤枉啊!
那一百两是……是暂时借用!
军中粮草采购急需用钱,属下只是暂时周转,打算下月就补上!
杨春、陈达可以作证!”
他身后的杨春连忙点头:“是是是,是借用!
是借用!”
陈达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会哆嗦。
林冲终于看向朱富。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深冬的冰。
“借用?”他重复了一遍,“《新唐军律》第十条:凡钱粮支用,须经主将、司马、监军三方核验,立字为据。
你们三人的借用,可有字据?
可经核验?
可向主将报备?”
朱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林冲替他回答了,“你们有的,是趁着整编混乱,利用老兄弟的情面,从军需官那里强行提走一百两。
有的,是把这笔钱拿去济南城里的赌坊,一夜输掉六十两。
有的,是用剩下的四十两,在酒楼包了三天席面,宴请‘旧日兄弟’,席间大骂新来的降将‘抢了咱们梁山兄弟的位置’。”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这些,卢俊义将军的调查文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赌坊老板、酒楼掌柜、军需官、还有那三名都头,人证物证俱在。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朱富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突然跪下了。
“王上!
属下知错了!
属下真的知错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看在往日兄弟情分上,看在属下跟着晁天王、跟着宋公明、跟着您出生入死的份上,饶属下一命吧!
那一百两,属下砸锅卖铁也还上!
不,还双倍!
三倍!”
他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春和陈达也连忙跪下,跟着磕头。
校场上,许多梁山旧部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不忍地别过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台上林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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