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植傀儡,同化汉民。”吴用羽扇轻摇,“金国这是要长久占据中原了。”
林冲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河北移到江南。
“南宋方面呢?”
时迁翻出另一叠纸卷。
“赵构已迁都扬州。”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这位康王……哦,现在该叫官家了。
他在扬州继续排斥主战派,李纲被贬到潭州,宗泽虽然还在开封留守,但粮饷兵员都被克扣,据说已经病倒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时迁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最要紧的是,赵构正在秘密遣使与金国议和。”时迁从纸卷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绢纸,上面用密语写着几行小字,“我们的暗桩在扬州码头发现,有船只深夜出港,船上载着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沿运河北上。
跟踪后发现,他们在徐州附近上岸,改走陆路,方向是……大名府。”
“大名府现在是金国汉官刘彦宗的驻地。”吴用立刻反应过来,“赵构这是要绕过前线将领,直接与金国汉官接触?”
“恐怕不止。”柴进接口道,“我在济州时,还听到一个消息。
赵构身边有个叫黄潜善的宠臣,此人极力主张割地求和。
据说他私下里说过一句话:‘只要能保住江南半壁,割让河北、河东又何妨?
’”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烛火映在他眼中,跳动着两点寒光。
“江南呢?”他问。
时迁深吸一口气,翻出最厚的一叠纸卷。
“宋江与方腊的战争……接近尾声了。”
他展开一张江南地图,上面用红色和黑色标注着两军势力范围。
红色代表宋江的“忠义军”,黑色代表方腊的“明教义军”。
红色区域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江南,黑色区域被压缩到杭州、睦州一带。
“三个月前,宋江攻占秀州,方腊退守杭州。”时迁的手指在杭州城的位置点了点,“上个月,宋江调集全部兵力围攻杭州。
方腊据城死守,双方血战二十余日。
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杭州城破。
方腊被俘,押往汴京。
但宋江也损失惨重。
他麾下原本有三十六员头领,战死十一人,重伤七人。
兵马从鼎盛时的十余万,锐减到不足五万。
而且……”
“而且什么?”吴用追问。
“而且朝廷的赏赐微薄。”时迁从纸卷中抽出一张告示的抄本,“赵构下旨,封宋江为‘楚州安抚使’,其余头领各有封赏,但都是虚衔。
兵马要裁撤,粮饷要削减。
宋江部众怨言四起,许多头领私下里说,拼死拼活打下方腊,换来的却是鸟尽弓藏。”
柴进叹了口气:“宋江一心招安,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只是这结果……恐怕非他所愿。”
林冲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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