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山川城池,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林冲提起朱砂笔,在黄河一线,重重划下一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黄河沿线那道朱砂笔痕上轻轻摩挲。
笔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道新鲜的血痕。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更天了。
他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图上投下冷白的格子。
远处军营隐约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北方的天空,没有一颗星。
上京会宁府,金国皇宫。
朝堂之上,完颜乌古论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他身上的皮袄还带着一路风尘,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疲惫与屈辱。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那林冲狂妄至极,竟敢不亲自接见使臣,只派一个梁山草寇出身的燕青应对!
臣等奉陛下诏书前往,那燕青在宴席上公然将诏书掷还,还说什么……‘金国若敢来犯,必让其来得去不得’!”
朝堂上一片哗然。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四十余岁,面庞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盯着跪在地上的完颜乌古论。
“继续说。”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完颜乌古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陛下,那林冲不仅不遵诏命,还沿途展示军容。
臣亲眼所见,靖难军军容整肃,甲胄精良,操练严苛,绝非宋军那般不堪一击。
他们还在边境修筑了奇怪的堡寨,墙体外凸,设有许多箭孔,防守极为严密……”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朝臣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正是金国名将完颜宗弼。
他大步走到完颜乌古论面前,俯视着他,眼中满是鄙夷。
“三千铁骑,就被一个草寇吓破了胆?”完颜宗弼的声音如雷,“什么军容整肃,什么甲胄精良,不过是虚张声势!
宋军当年不也号称八十万禁军?
结果如何?
我大金铁骑一到,望风而逃!”
完颜乌古论脸色涨红:“将军,臣亲眼所见……”
“你看见的,是他们想让你看见的!”完颜宗弼转身向金太宗拱手,“陛下,林冲不过一介草寇,侥幸占据几座城池,就敢如此狂妄。
若不惩戒,我大金威严何在?
臣请率一支精骑,突袭其边境堡寨,一来试探虚实,二来震慑宵小,三来……让那林冲知道,什么叫天威!”
金太宗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朝堂。
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将领纷纷出列:“臣等附议!”
“陛下,靖难政权若坐大,必成心腹之患!”
“当趁其羽翼未丰,一举击溃!”
金太宗缓缓点头:“准奏。
宗弼,你选三千精骑,突袭靖难政权最北端的堡寨。
记住,此战只为试探,若遇强敌,不可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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