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驱散了秋寒,乐师在远处奏着舒缓的曲子。
完颜乌古论入座,两名副使分坐左右。
燕青坐在主位相陪。
酒过三巡。
完颜乌古论放下酒杯,盯着燕青:“燕先生,昨日吴用掷还我大金皇帝诏书,出言不逊。
此事,靖难王可知?”
燕青摇着折扇,笑容不变:“自然知晓。
吴先生所言,便是王爷之意。”
“哦?”完颜乌古论眯起眼,“那靖难王是决意抗旨了?”
“抗旨?”燕青轻笑,“使臣此言差矣。
金国皇帝,是金国的皇帝,不是我靖难政权的皇帝。
他的‘旨意’,对我等而言,不过是一纸空文,何来‘抗旨’之说?”
那汉人副使忍不住道:“燕先生!
天下大势,强者为尊。
如今大金国势如日中天,铁骑百万,战无不胜。
靖难王占据一隅之地,兵不过数万,将不过数十,岂能抗衡?
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肯归顺,富贵可保。
若执迷不悟……只怕玉石俱焚啊!”
燕青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使臣说‘强者为尊’。”他缓缓道,“那燕某倒要请教:何为强?
是兵多将广,还是民心所向?
是铁骑踏破城池,还是仁德泽被苍生?”
他站起身,走到棚边,指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靖难军士兵。
那些士兵分成数队,一队练习枪阵,长枪如林,进退有序;一队练习弓弩,箭矢破空,声声呼啸;一队练习刀盾,碰撞铿锵,杀气凛然。
虽只有数百人,却军容整肃,士气高昂。
“使臣请看。”燕青转身,目光扫过完颜乌古论等人,“这些将士,三个月前还是农夫、工匠、贩夫走卒。
如今,他们为保卫家园而战,为心中正道而战。
这样的兵,可能敌得过金国铁骑?”
完颜乌古论冷笑:“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是吗?”燕青笑了,“那为何金国铁骑踏破汴京后,却在太原、在真定、在中山,屡攻不克?
为何河北义军蜂起,金国疲于应付?
使臣,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金国灭宋,靠的是武力,失的是人心。
河北、山东百姓,为何纷纷投奔靖难王?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王爷,有饭吃,有地种,有尊严。
跟着金国……”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只能为奴为婢,任人宰割。”
完颜乌古论脸色铁青:“你——”
“使臣莫急。”燕青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燕某还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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