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根本。
至于具体方略——”他顿了顿,“在下在国子监时,曾遍览历代典章,对田制、税制、官制略有心得。
若总帅不弃,愿献《新政十策》。”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稿,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时常翻阅。
林冲接过,展开。
只看了几页,心中便是一震。
这《新政十策》从土地改革到官僚考核,从税收设计到教育普及,虽然仍有时代局限,但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全,远超这个时代大多数读书人。
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真正的“为民”情怀,而非空谈仁义道德。
“先生大才。”林冲合上文稿,郑重道,“若不嫌弃,请先生暂任‘政事堂参议’,专司制度设计。
待根据地稳固,新政推行,先生便是开国元勋。”
闻焕章深深一揖,眼中第一次有了光彩。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几日不断上演。
有擅长水利的老河工,献上改进水车之法;有精通医术的游方郎中,愿设医馆培养学徒;甚至有从西夏逃回的汉人工匠,懂得锻造一种韧性更好的复合弓……
林冲来者不拒。
他将这些人才分门别类,纳入新设立的“匠作监”、“医官署”、“教习所”等机构。
虽然眼下条件简陋,但这些机构的设立,意味着靖难军开始从单纯的军事集团,向一个具备完整社会功能的政权雏形转变。
又过了十日。
林冲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俯瞰整个梁山根据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连绵的营房、整齐的田地、繁忙的码头上。
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温柔的灰蓝色纱幕。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母亲呼唤吃饭的悠长喊声。
山下,一队骑兵飞驰而入,为首的正是时迁。
他直奔了望塔,几步窜上塔顶,气息微喘:“总帅,最新情报。”
林冲接过密信,展开。
信是潜伏在东京的白胜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高俅逃回东京后,闭门不出。
蔡京欲推其为战败罪魁,官家震怒,已下旨削去高俅一切官职,软禁府中。
童贯趁机揽权,与蔡京明争暗斗。
朝廷已无可用之兵,山东、河北各州县纷纷自守,多暗中遣使往梁山。
另,江南消息:宋江部突围失败,损兵过半,退守润州孤城。
慕容复连克三县,聚众已近两万,打出‘大燕皇帝’旗号。”
林冲看完,将信纸在手中揉成一团。
“总帅。”吴用不知何时也上了塔,低声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山东、河北州县既然自守,我们可逐一收服,不费一兵一卒。
待整合两省之地,便可南下——”
“不。”林冲打断他,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北方巨变将至,现在扩张,只会分散力量。”
“北方?”吴用一愣,“金国?”
林冲没有回答。
他想起前世的历史——宣和七年,金军分两路南下,势如破竹,次年攻破汴京,掳走徽钦二帝。
那场浩劫,史称“靖康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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