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林冲低声道。

那投诚什长猫着腰上前，指了指西侧：“那边，第三道栅栏。

缺口就在火把照不到的死角。”

林冲顺着方向看去。

营寨西侧果然有一处阴影，两座了望塔的火光都照不到那里，栅栏看起来完好，但仔细看，能发现几根木桩的捆绑处有被割断又伪装的痕迹。

“时迁、白胜。”林冲回头，“你们先上。”

两个瘦小的身影如狸猫般窜出，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片刻后，栅栏处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那是伪装被拆除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时迁的身影在缺口处晃了晃，示意安全。

“走。”

三百人鱼贯而入。

营寨内部比外面更暗。

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林。

空气中飘散着马粪、汗臭和霉烂粮食混合的怪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是伤员得不到救治后伤口溃烂的气味。

偶尔有士卒的鼾声从帐篷里传出，粗重而断续，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林冲贴着帐篷阴影前行，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前方传来脚步声，他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伏低。

两个官军士卒提着灯笼走过，嘴里嘟囔着：

“他娘的，又轮到咱们守夜……”

“少说两句吧，让都头听见又要挨鞭子。”

“听见就听见，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

粮都快没了，还打什么仗……”

声音渐远。

林冲继续前进。

按照王三提供的情报，中军帅帐在营寨正中央，周围有亲兵营拱卫。

但要到那里，必须先穿过一片辎重区。

“总帅。”时迁凑到耳边，声音细如蚊蚋，“前面就是粮草囤积处。

守军不多，就十几个，都在打盹。”

林冲眼中寒光一闪。

“动手。”

时迁、白胜带着二十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卒摸了过去。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像布袋倒地。

很快，时迁返回，手上沾着新鲜的血，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解决了。”

林冲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粮车和草料垛。

空气中飘散着麦子和干草特有的香气，与周围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

“烧。”

时迁、白胜立刻打开包裹，将火油罐小心地泼洒在粮车、草垛上。

其他人也纷纷行动，火油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冲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橘红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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