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完毕，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战前的紧张，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林冲走到帐中央，猩红斗篷在火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战之后。”他缓缓说道，“朝廷在山东、河北的军事力量，将荡然无存。

我们将拥有整个北方，拥有足够的兵源、粮草和战略纵深。

到那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到那时，就不是他们来打我们，而是我们，去打他们了。”

帐内爆发出低沉的吼声。

将领们的眼睛在火光中燃烧，那是野心，是斗志，是即将改写历史的狂热。

林冲抬起手，帐内瞬间安静。

“回去准备吧。”他说，“三日后，黎明时分，总攻开始。”

将领们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夜色中远去，很快消失在营地的各个方向。

林冲独自站在帐中，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朱砂笔圈了又圈的位置。

高俅。

这个构陷自己、逼死无数忠良，毁了他半生安稳的仇人，终于要走到末路了。

但林冲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知道，杀了高俅，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蔡京，还有童贯，还有整个腐朽的北宋朝廷，还有北方的金国，还有江南暗藏野心的慕容复……

路还很长。

他走到帐外，夜风吹起猩红斗篷，猎猎作响。

抬头望去，夜空如墨，星辰稀疏。

远处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更远的地方，是高俅大营的方向——那里现在应该是一片死寂，或者，是一片压抑着恐惧和绝望的骚动。

三天。

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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