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示意他坐下。
“如何?”
“宋江带走了三十车物资,”蒋敬翻开账册,“但实际损失……不止这些。”
他指着账册上的数字。
“粮食少了五百石,银钱少了三千两,布匹少了二百匹。”蒋敬的手指在发抖,“都是这几个月陆续‘损耗’的。
我查了记录,经办人都是宋江的心腹,现在都已经跟着他走了。”
吴用沉默了片刻。
“能追回吗?”
“难。”蒋敬摇头,“人已经走了,东西恐怕早就转移了。”
吴用合上账册。
“记下损失,重新盘账。”他说,“从今日起,度支司所有出入,必须有你、柴进、我三人中至少两人签字,方可生效。”
蒋敬松了口气。
“是。”
他站起身,抱着账册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学究,”他小声说,“这样……真的能行吗?”
吴用看着他。
“什么?”
“这些新规矩,”蒋敬说,“这些新机构……梁山从来都是按义气办事,按资历说话,现在突然要按章办事,要考核,要签字……很多人不适应。”
吴用沉默了片刻。
“不适应,也得适应。”他说,“梁山要活下去,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
蒋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吴用重新看向窗外。
院子里,几名工匠正在搭建新的棚子。
那是工造司的新作坊,汤隆和凌振站在一旁指挥,手里拿着图纸,大声吆喝着。
“这边!
这边再加固一根柱子!”
“火炉的位置不对,往东挪三尺!”
工匠们忙碌着,铁锤敲击木桩的声音咚咚作响,锯子锯木的声音刺耳尖锐,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粉尘味和铁器的锈味。
吴用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种师道,西军,三万,骑兵八千。
然后又在旁边写下:梁山,士卒两万三,骑兵三千,水军五千。
数字对比悬殊。
吴用放下笔,闭上眼睛。
讲武堂设在梁山南麓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是士卒操练的校场,现在搭起了十几座木棚,摆上了桌椅,挂起了地图。
林冲站在最前面的木台上,台下坐着五十余名军官。
都是各营挑选出来的百夫长、都头,年轻,识字,有战功。
晨光从木棚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味,以及墨汁的酸味。
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整齐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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