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芦苇荡深处,数十艘更小的快艇悄然移动。
每艘船上只有两三人,船身涂成暗绿色,几乎与芦苇融为一体。
船上的汉子们或握弓,或持弩,或抱着装满火油的陶罐——那是昨夜林冲亲自下令从库房里调出来的。
“林总帅说了,”阮小二压低声音,“这一仗,不求全歼,只求挫其锐气。
让他们知道,这梁山泊的水,不是那么好过的。”
官军的渡船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船上士兵盔甲的反光了。
能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士兵们粗重的呼吸——那是紧张,是恐惧,是对未知水域的本能警惕。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放!”阮小二猛地挥臂。
“嗖——”
第一支箭从芦苇荡中射出,划破晨雾,精准地钉在领头渡船的船帆桅杆上。
箭尾系着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布条上写着两个大字:止步。
官军船队一阵骚动。
“有埋伏!”
“在芦苇里!”
“弓箭手,还击!”
但梁山的箭来得更快、更密。
不是从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芦苇荡中,水草丛里,甚至是从水下突然冒出的竹管中。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群嗜血的马蜂,扑向官军的船队。
“噗嗤!”
一支箭射穿了一名官军的手臂,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进水里。
“啊——我的眼睛!”
另一支箭擦过船舷,钉进另一名士兵的眼窝。
渡船上的官军慌乱地举盾格挡,但盾牌挡得住正面,挡不住侧面、后面。
更可怕的是,梁山的箭手根本不露头——射一箭就换一个位置,像水鬼一样在芦苇荡中穿梭。
“火!
起火了!”
一艘渡船的船尾突然冒出浓烟。
有人扔出了火油罐,罐子砸在船板上碎裂,里面的火油泼洒开来,紧接着一支火箭射来——
“轰!”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吞没了半条船。
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跳进水里,但身上沾了火油,在水面上继续燃烧,像一个个移动的火把。
“撤!
快撤!”领队的军官嘶声大喊。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李俊和张顺各带十艘快艇,从两侧包抄过来。
快艇船身窄小,速度极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切入官军船队的缝隙。
船上的梁山汉子不用弓箭,用鱼叉、用挠钩、用短刀——贴近了打。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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