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利一千四百贯。

扣除船费、人工、打点等开销三百贯，实利一千一百贯。”

他翻过一页：“按约定，三成归我，合三百三十贯。

剩余七百七十贯，已按教头吩咐，分别存入三个秘密钱库。

这是库址和钥匙。”

蒋敬递过三把铜钥匙和一张纸条。

林冲接过，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都是梁山周边隐秘的地点，有的是山洞，有的是废弃的民居。

“粮食入库，记作‘缴获’。”蒋敬继续说，“生铁、硝石、硫磺，分批入库，记作‘采购’。

铜钱……暂时不动，等需要时再以‘缴获’或‘捐赠’的名义入账。”

林冲将钥匙和纸条收好。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睛。

“沿途情报呢？”他问石秀。

石秀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递给林冲：“都记在这里了。

从梁山到登州，沿途十二个州县，粮价、驻军、民情、官吏，能打听到的都记下了。

登州港的情况特别详细——船只有多少，常走哪些航线，哪些商行有背景，哪些官吏可以收买。”

林冲接过册子，就着火把的光翻看。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虽然潦草，但条理清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信息——青州粮价每石八百文，比梁山周边贵两成；莱州驻军五百，军纪涣散；登州水师有战船三十艘，但半数年久失修……

“很好。”林冲合上册子，“这些情报，比货物更重要。”

他转向蒋敬：“明日，你从这批铜钱里支取二百贯，注入讲武堂的特别经费。

再支取一百五十贯，给靖难营做训练补贴。

剩余的钱，留作抚恤基金——阵亡兄弟的家眷，伤残兄弟的疗养，都要照顾到。”

蒋敬迅速心算了一下，点头：“明白。”

“粮食，分批混入公仓，不要一次全进去。”林冲继续说，“生铁，送到后山铁匠铺，让他们加紧打造兵器。

硝石硫磺，送到火药坊，按我给的配方试制新式火药。”

他每说一条，蒋敬就点一次头，手指在算盘上虚拨着，在心里记下每一笔账。

火把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松脂的气味更浓了。

一只飞蛾扑向火焰，在火边盘旋了几圈，最终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宋头领那边……”蒋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林冲看向他。

“这几天，宋头领问过我两次，说山寨的用度似乎宽裕了些。”蒋敬说，“我按教头教的，说是前几次下山‘借粮’，收获比账面上记的多了一些，还有些富户‘捐赠’。

他听了，没再追问，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疑虑。”

林冲沉默了片刻。

山风更大了，吹得火把的火焰几乎要熄灭。

石秀赶紧用手护住火把，火光在他手掌的遮挡下稳定了一些，投下的影子在岩壁上剧烈晃动。

“他会有疑虑，很正常。”林冲终于开口，“但只要账目上找不出破绽，他就没办法。

蒋敬兄弟，你的账做得越漂亮，咱们这条路就走得越稳。”

蒋敬深吸一口气，点头：“我明白。”

“去吧。”林冲说，“把货物处理妥当。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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