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擒杀史文恭、为天王报仇之前，宋江斗胆提议，暂由我与林教头共同主持山寨事务，处理日常，整军备战。”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冲。

林冲缓缓起身。

左肩的疼痛让他动作稍缓，但他站定后，身形如松。

“宋公明所言极是。”他的声音平静，“当务之急，是为天王报仇。

林冲愿与公明哥哥共同主持，整饬军备，安抚士卒，以待时机。”

他没有反对。

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

他原以为林冲会争，会提出不同意见，但对方如此干脆地接受“共同主持”的安排，反而让他心中不安。

“既如此，”宋江深吸一口气，“今日起，山寨一应事务，由我与林教头共同决断。

眼下首要之事有三：一，办好天王丧礼；二，安抚军心，整备兵马；三，谋划复仇之策。”

他看向吴用：“学究，丧礼仪程，劳你主持。”

吴用拱手：“遵命。”

“刘唐兄弟、阮家三位兄弟，”宋江又看向晁盖旧部，“你们与天王情同手足，守灵之事，便拜托了。”

刘唐红着眼睛点头。

“其余头领，”宋江提高了声音，“各归本营，安抚士卒，操练兵马。

三日后，聚义厅议事，共商复仇大计！”

“是！”

众人齐声应诺。

但这一声“是”里，有多少真心，多少算计，只有天知道。

丧礼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梁山表面一片哀戚，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宋江以“共同主持”之名，频繁召集头领议事。

有时在聚义厅偏室，有时在他自己的住处。

议题从丧礼仪程到粮草调配，从哨探布置到军械修缮，事无巨细。

每次议事，他都坐在主位，林冲坐在次位——看似平等，但发言顺序、决策流程，都在无形中确立了以他为主的格局。

“曾头市那边有何动静？”第二日下午的议事上，宋江问戴宗。

戴宗拱手：“探马来报，史文恭回曾头市后，加固城防，广布哨探。

曾家五虎日夜操练兵马，看样子是防备我梁山报复。”

宋江点点头，看向林冲：“林教头以为如何？”

林冲正在看一份粮草账册，闻言抬头：“史文恭不是庸才。

他知道梁山必来复仇，自然严加防范。

此时强攻，正中其下怀。”

“那教头之意是？”

“等。”林冲合上账册，“一等士卒休整，二等军械齐备，三等……时机。”

“时机？”宋江皱眉，“天王之仇，岂能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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