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梁山军聚拢过来，护着林冲和晁盖，拼命向外冲杀。

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四人如疯虎般殿后，朴刀、鱼叉、短枪舞成一片光幕，硬生生挡住了追兵。

曾头市军似乎也不想死拼，见梁山军要突围，攻势稍缓，只是远远放箭。

箭矢如雨，不断有梁山军士卒中箭倒下，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林冲将晁盖护在身前，用身体挡住后方射来的箭。

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箭头穿透铠甲，扎进皮肉。

他闷哼一声，反手折断箭杆，继续策马前冲。

血从肩头流下来，浸湿了战袍，温热粘稠。

不知冲杀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林冲回头望去，曾头市的火光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点亮光。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停！”林冲勒住马。

残存的梁山军停了下来，人人带伤，气喘吁吁。

林冲清点人数，只剩不到四百人。

一千精锐出去，回来不到一半，还搭上了天王的性命……

不，晁盖还没死。

林冲低头看去。

怀中的晁盖呼吸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

左脸颊的伤口已经肿了起来，紫黑色的毒血凝结成痂，看起来狰狞可怖。

“陈郎中！”林冲喊道。

陈郎中踉跄着跑过来，给晁盖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教头……天王的脉象……很弱。

毒素已经侵入心脉，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能撑到回梁山吗？”林冲问。

“小人……小人尽力。”陈郎中又取出银针，在晁盖心口、手腕等处扎了几针，又喂了一颗护心丹。

晁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天王！”林冲连忙俯身，“天王，您醒了？”

晁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林冲脸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林冲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兄……弟……”晁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天王，我在。”林冲握紧他的手。

“擒……擒得……”晁盖的呼吸急促起来，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史……文恭……者……”

林冲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那句着名的遗言。

“为……”晁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中倒映着林冲的脸，“梁……山泊……主……”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天王！

天王！”林冲连喊数声，晁盖再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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