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看着沙盘，忽然问：“军师以为，宋江哥哥此战，所求为何？”

吴用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林冲。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自然是救柴大官人，扬梁山威名。”吴用缓缓道。

“只是如此？”林冲问。

吴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教头何必明知故问。

宋江哥哥所求，自是借此战积累声望，巩固地位。

你提出潜入之计，分了他的兵权，他心中岂能无芥蒂？”

他说得直白，毫不掩饰。

林冲也笑了：“军师倒是坦诚。”

“坦诚些好。”吴用放下手中的木块，“吴用是梁山的军师，自当为梁山大局着想。

宋江哥哥有宋江哥哥的打算，林教头有林教头的谋划。

只要不损梁山根基，吴用乐见其成。”

林冲看着他，忽然觉得此人很有意思。

原着里，吴用是宋江最坚定的支持者，为招安大业殚精竭虑。

但现在，他似乎更像个纯粹的谋士——谁对梁山有利，他就倾向谁。

至少表面如此。

“那军师以为，林冲的谋划，对梁山有利否？”林冲问。

吴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沙盘，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林教头的练兵之法、治军之道，吴用亲眼所见。

讲武堂、靖难营，皆是梁山前所未有之创举。

若真能成事，梁山或许……不止是梁山。”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经明了。

林冲点点头，不再多问。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外，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偶尔能听见李逵粗犷的嗓门，在呵斥士卒走快些。

公孙胜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开眼。

“到了。”他道。

林冲掀开车帘。

前方，天色微明。

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护城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城头上，旌旗招展，隐约能看见士卒巡逻的身影。

高唐州，到了。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营。

士卒们开始伐木立寨，挖壕筑墙。

炊烟升起，米香混着柴火味，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林冲下了马车，走到营前高坡上。

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高唐州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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