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柴进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
“若想更进一步,”林冲缓缓说,“就不能只盯着庄子这一亩三分地。”
他伸手,蘸了杯中残酒,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庄子。”林冲说,“粮草充足,人手齐备,是根基。”
他又在圈外画了几个点。
“这是沧州牢城营。”林冲指着其中一个点,“里面关押的,都是走投无路之人。
他们或许有罪,或许无辜,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对朝廷充满怨恨。”
柴进瞳孔微缩。
“这是沧州各地的豪强。”林冲又画了几个点,“他们或为富不仁,或欺压乡里,但手中都有钱粮,有私兵。
乱世来时,他们要么被吞并,要么被消灭。”
“这是山东、河北的绿林好汉。”林冲继续画点,“他们武艺高强,讲义气,但缺乏组织,缺乏方向。
若有人能给他们一个目标,一个希望,他们便是最锋利的刀。”
最后,林冲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将所有点都包了进去。
“乱世将至,单打独斗必死无疑。”林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唯有联合各方,整合资源,建立秩序,方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柴进盯着桌面上的酒渍图案,久久不语。
厅内的炭火渐渐弱了,侍女悄悄进来添炭。
新炭投入火盆,溅起几点火星,发出噼啪的爆响。
“教头,”柴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说这些……是想要柴某做什么?”
林冲拿起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第一,”他举起酒杯,“请大官人在牢城营打点,让我不必做苦役,有自由行动之便。”
柴进点头:“这个容易。
管营那里,柴某去说。”
“第二,”林冲继续说,“我需要一些钱。
不多,一百贯足矣。”
柴进笑了:“教头太小看柴某了。
一百贯?
我给你五百贯。”
“第三,”林冲没有接话,而是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请大官人以庄子为根基,暗中做三件事。”
“哪三件?”
“其一,整顿庄客。”林冲说,“现有的庄客,要分门别类。
能打的,编为护卫队,每日操练。
会种地的,专司农事,提高产量。
会手艺的,组织起来,打造兵器、农具。
要让他们各司其职,又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柴进认真听着。
“其二,广积粮草。”林冲继续说,“庄子现有的存粮,远远不够。
要暗中收购粮食,囤积起来。
不只是粮食,还有盐、铁、布匹、药材……所有乱世中的硬通货,都要囤。”
“其三,”林冲顿了顿,“暗结四方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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