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八百人,回来不足五百,折了三百余。
黄信被擒,杨林在混乱中失踪——后来才知,他本在队伍中部,遇袭时试图组织抵抗,却被挠钩拖走,生死不知。
中军帐内。
宋江跪在晁盖面前,面色灰败,头盔歪斜,战袍上沾满泥泞和血迹。
“天王……宋江……无能,损兵折将,请天王责罚!”
晁盖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江,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林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死了多少兄弟?”
“三百二十七人,”林冲平静地回答,“伤一百五十八人。
黄信被扈三娘生擒,杨林失踪,应是被俘。”
“三百二十七人……”晁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三百二十七条命……”
帐内一片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良久,晁盖睁开眼,看向林冲:“林教头,你说,现在怎么办?”
林冲拱手:“天王,胜败乃兵家常事。
当务之急有三:一,后退十里扎营,脱离祝家庄直接威胁;二,救治伤员,重整士气;三,探明盘陀路奥秘,分化三庄联盟。”
“分化?”晁盖皱眉。
“是。”林冲点头,“此战,祝家庄未出一兵一卒,全是扈家庄出手。
且扈三娘擒了黄信,却未伤其性命——战场之上,擒而不杀,必有缘由。”
晁盖沉吟片刻,挥挥手:“就依你。
公明,起来吧。”
宋江却不肯起:“天王,此战之败,全在宋江轻敌冒进,愿受军法!”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林冲走过去,伸手扶起宋江,“公明哥哥,起来吧。
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救回黄信、杨林,还有之前被扣的兄弟。”
宋江看着林冲,眼神复杂。
他本以为林冲会趁机发难,至少也会冷言讥讽,却没想到……
“林教头……”宋江声音有些沙哑。
“先去歇息,换身干净衣裳。”林冲拍拍他的肩,“明日,咱们再从长计议。”
宋江点点头,踉跄着走出大帐。
晁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林冲,叹了口气:“林教头,你……不怪他?”
“怪有何用?”林冲转身,看向帐外渐亮的天色,“仗已经败了,人已经死了。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赢回来。”
他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
“吴学究,劳烦你统计伤亡名单,安抚士卒。
石勇,带靖难营的弟兄,随我出去一趟。”
“教头要去哪里?”
“勘察地形。”林冲将炭笔别在腰间,“这盘陀路,我要亲自走一走。”
午后,林冲带着石勇和二十名靖难营精锐,骑马来到独龙岗外五里处。
他登上一处丘陵,举目远眺。
独龙岗全貌尽收眼底——岗势如龙,蜿蜒盘旋,祝家庄坐落在龙头位置,寨墙高耸;扈家庄在龙身左侧,李家庄在右侧,三庄呈犄角之势。
岗上树木茂密,道路隐于林间,果然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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