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一下,谁敢不从?
可你瞧瞧人家,回了应天,在皇爷爷跟前乖得跟只猫似的。”朱守谦咂了咂嘴,“不过啊,四叔在高丽那权力,确实有点太大了。
军政一把抓,文官武将都听他一个人的。”
李景隆在旁边听着,皱起眉头看了朱守谦一眼,心说你刚把人家送走,转头就开始嚼舌头,这不太地道吧?
朱雄英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说了一句:“大哥,高丽那种地方,若没有那般权限,怎么镇得住?
百废待兴、土著杂居,朝廷又远在千里之外,军政不集于一人之手,遇事谁来做主?
你啊,要是多担点事情,四叔也不必这么累了。”
朱守谦一听,嘿嘿笑了两声,不再顺着往下说,话锋一转:“我虽然担不了那么多事,可我儿子能啊。
我打算让朱赞仪回来应考,考个进士,日后去高丽当个布政使什么的。
文官治文事,武官管武事,各司其职,多好。”
李景隆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知道进士有多难考吗?
你以为天下读书人都是吃素的?
桂王世子才多大,你就给他定这个目标?”
“我儿子读书好着呢。”朱守谦不服气。
“跟你比肯定好,那要是跟那些读书人比,是否还能名列前茅呢。”
“李九江,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
朱雄英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目光还落在官道尽头。
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路面,和路边被风吹得沙沙响的野草。
四叔。
他心中暗道,你原本是要做真龙天子的。
原本你要成为永乐大帝的。
迁都北平,修撰大典,派船队七下西洋,五征漠北……
这些丰功伟业原本都是属于你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你头顶上那张天,已经不是从前那张天了。
四叔,你就安心做你的燕王吧。
做大明最良的燕王,替朝廷守着高丽,守着辽东,守着北边那片疆土。
至于下西洋的事,就让侄儿来做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还在斗嘴的朱守谦和李景隆,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回城吧。”
朱守谦和李景隆这才住了嘴,三人翻身上马,带着随从亲卫朝应天城方向驰去。
朱棣骑着马,跑了一整日。
他走的是官道,经凤阳、过河南,转道北平。
这条路他走过许多回,可这一次,路边的风景看着跟从前都不一样。
应天城外那片熟悉的田野和村庄在身后越来越远,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离开朱雄英的送别之地没多久,跑了大约半日工夫,已经出了应天府地界,进了一处山地官道。
两旁山势渐高,林子密了,路上行人稀稀落落。
他带着随从沿着官道往前走,转过一道山弯,忽然看见前方官道旁的树荫下,坐着一个和尚。
那和尚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僧衣,看不出是哪座寺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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