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跟他去受北元皇帝的跪拜是两回事。
他朝蓝玉摆摆手:“孤不去。
今夜睡一觉,明日一早孤便回京。
舅公,你带着大军速速跟上,孤在应天把梁国公的封旨给你备好。
等封赏之后,孤还有很多事要忙。
宝钞、银币,朝中一堆摊子。
你便不心疼心疼你大外孙吗?”
他说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近,可蓝玉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是真心觉得,让北元皇帝给自己大外孙磕几个头,是天大长脸的事情。
可太孙不肯,他也不好硬架着人去。
他杵在帐中,闷声闷气道:“那臣把他们弄到殿下帐外头,对着营帐磕几个总成吧?
好歹把这份彩头尽了。”
朱雄英差点被他气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当他们是什么?
戏台上的彩偶?
说拉出来就拉出来,说按头就按头。”
“舅公,真不用。
你的心意,孤领了。
这份威风,孤不想逞,也不能逞。
你早些回去歇着,明早还要拔营呢。”
蓝玉见他态度这般坚决,终是泄了气,怏怏地拱了拱手,转身往帐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看朱雄英,像是还想再劝,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那臣……便不打扰殿下了。”
等蓝玉走了,朱雄英才重新坐回灯下,手里的文书拿起来,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轻轻笑了笑。
自己这舅公,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找事。
如今还只是行军途中,就敢把北元皇帝提出来当彩头。
若真让他回了应天,封了梁国公,待在皇爷爷眼皮子底下,那还不知要翻出多少浪来。
他提笔在文书上圈了一处,又搁下,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等蓝玉回京受了封,绝不能让他久留应天。
须得想个由头,让他在京里只歇上三五个月,就外放到西北去。
或是去山西,或是去哈密,总之要离应天远些。
最好是那种边地辽阔、能让他放开了跑马的地方。
他这性子,放在疆场上是把好刀,放在朝堂上,迟早把自己折进去。
他朱雄英能保他一次,能保他两次,却未必能保他三次四次。
与其看他一日日在御前作死,不如早早把他打发去该去的地方,这样,也能减少风险。
次日天还未大亮,朱雄英便起了身。
道承已经备好马车,二十余名亲卫也整装待发。
大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各营开始拔营,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蓝玉带着王弼、李景隆和一群将校,亲自送朱雄英到辕门之外。
朱雄英正与众人说着话,蓝玉却忽然从身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用黄绸裹着的物件,捧到朱雄英面前。
他压低声音,笑得有些得意:“殿下,这东西是臣从北元宫帐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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