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明的秦王,是宗藩之首,你得给你那些弟弟们做个榜样。”
“是,父皇。
儿臣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明日太孙会去送你。
咱的人会在跟前盯着,咱也会远远地看着。
你明日,要好好地给太孙认个错。
记住是好好认错。
态度要诚恳,不要端着你长辈的架子,人家是储君……”
朱樉应了一声:“是,明日孩儿定会跟太孙认罪。”
可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牙关却不自觉地咬紧了几分,那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分量比别的话重了不少。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他:“咋?
你不服?”
“孩儿没有不服……”朱樉赶忙说道。
“咱说的话,你不要不当回事。
你要知道,他是太孙。
他是你大哥的儿子。
你自己犯的错,让人家告到了他的跟前。”
“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更不能包庇你。
他能替你求情,已经是全了你们叔侄的情分。
你心里头要明白这个理。”
“还有,你打了铁柱。
这事也得罚。
不过你明日要赶路,现在咱不打你。
等你到了凤阳,自领三十军棍。”
“是,父皇。”朱樉垂着头,认了。
烛火在案上静静地跳动着,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朱元璋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靠回椅背上,借着烛光仔细打量着坐在下首的这个二儿子。
朱樉今年也三十出头了,方脸大耳,眉骨高耸,那张脸跟镜子里年轻时的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他跟马皇后生的孩子。
这个老二,是他除了太子之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可偏偏这个老二,也是最不让他省心的一个。
朱元璋慢慢站起身来。
朱樉见父亲起身,也连忙要站起来,刚站起身来,却被朱元璋一把按住了肩膀。
按着他又重新坐了下去。
然后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
“咱的儿啊。”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这深夜寂静的房间里两个人才能听见。
“你怎么就不争气呢?”
“你怎么就不让咱省心呢?”
那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严厉,没有了帝王的威压,只剩下一个老父亲望着不成器的儿子时那种无奈的、沉甸甸的心疼……
朱樉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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