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激灵的一下:啥玩意?
不怪他们这副表情:虽然从已经破译的甲骨文中了解到,对上古时期的古人来说,用活人祭祀和用猪羊祭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那毕竟只是文字,冲击力有限。
当宰杀活人的器皿出现在眼前,不由自主地,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血淋淋的画面:搞清楚,这不是畜生,这是人,而且是活的————
确实不太好接受,觉得残忍只是一方面,关键的是这玩意压根之前没出土过。
林思成比划了一下:「郑教授,你们先看这个长度,如果把脑袋砍了,是不是刚好能放得下?」
郑教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没了脑袋,人的躯干也就一米四五,长度确实刚刚好。
关键是这个宽度,将将半米,人躺进去也刚刚好。
「但为什麽要把头砍了?」另一位教授很不解,「既然是祭祀,不应该是先祭头吗?」
《礼记·郊特牲》:升首於室,尊首尚气,升首报阳。
古人认为头是牲畜阳气、神魂所在,献祭牲头,是把牲灵最核心的部分献给鬼神祖先。
同样的道理:如果拿活人祭祀,肯定是先祭头。
「头肯定也要祭,而且是首祭,但应该会摆在其他地方。」林思成顿了一下,「和俎配套的祭器,叫做豆。」
这位教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当然知道什麽是俎,什麽是豆。
《论语·卫灵公》中有一则典故,俎豆之事,专指祭祀。
但他第一次知道,俎和豆,竟然是这麽用的?
但要说林思成说的不对,他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驳。
因为,豆这玩意长这样:
在上面摆一颗脑袋,是不是刚刚好?
但他还是不太信,指着铜盘底部马鞍状的槽:「这个设计是做什麽的?」
「方便固定,容易宰杀!」
林思成拿起螺丝刀,在槽底撬了两下,随着咯嘣的几声,片状的铜锈纷纷掉落。
然後,露出几排规整且细密的铜钉。
那位教授盯着看了看,微微一思索,又瞪圆了眼睛。
不用林思成解释,他已经能够想像到这排铜钉的作用:原来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排排的尖刺。
不过被埋的太久,尖刺锈秃了,就成了圆钉。
但没锈的时候,把人抬上去,尖刺就会刺进肉里,人就会被固定住。
宰杀的时候,这五道马鞍状的槽就是下刀的位置:将整个人分成五段。
底部的那些方格则用来放血,在下面接上容器,就会得到祭祀,更或是画符所用的新鲜血液————
他妹的,这玩意竟然真的是用来献祭活人的?
「当然,不一定每次都是人,偶尔的时候也会用来祭祀猪、羊之类。」林思成顿了一下,「但大多数的时候,应该都是人。」
没人说话,因为道理都懂:羊没这麽长,猪没这麽窄,用圆形的大鼎不比这个方便?
郑教授一脸惋惜:「也就等於,这东西最晚也是周朝早期,更或者是商代。」
「对,大概率应该是商代。
周公制礼之後,人祭基本就已经消失了。」
「但为什麽要把腿锯掉?」郑教授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残器,只要有这两条腿在,至少也能卖个几十万。」
别说,林思成也想不通:有腿和没腿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有腿,就能完整溯源这东西的来历以及用途。
但没了腿,天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的?
就如郑教授之前说的:乍一眼,他还以为是马槽。
「估计是不识货。」林思成想了想,「关键是记录太少,盗墓贼就是想查点资料,都没地方查。」
「既然没人认识,那自然也就不好出手。
还不如把腿锯下来,重新拼一件————」
之前问话的那位教授愣了一下:「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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