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两人又愣了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
两人皱着眉头,使劲的想。
同时,又看着林思成手写的那些资料,从後到前,一条一
条的比对。
当对比到最後,看到林思成最先写的那一条,两人恍然大悟:壶胎全体为同一时期材料,属於辽晚期:距今900±50年。
现在是2009年,如果检测结果是正五十年的误差,那就是1060年左右,那时候是北宋仁宗晚期。
那时别说宋徽宗了,他爷爷英宗都还没继位,他爹神宗才十二岁,再过二十二年,他才生下来。
如果是负五十年的误差,那时间更早,差不多959年。
那一年,赵匡胤才刚刚黄袍加身。
所以,那只壶不管是哪一年造出来的,都离宋徽宗差着好大的一截,怎麽可能用到宋徽宗时期的少府监工艺体系。
看两人愣住了一样,林思成解释了一下:「桦树皮用的提纯纤维素测试法,c14测年误差最大四十年,最小二十五年。
但这是去掉腐殖後完全提纯,木本植物样品的标准检测数据————」
「而那只壶长期埋於地底,经过土壤渗水、微生物侵染,误差至少要扩大到一百年以上。
其次在明代拆过一层,每层都刷了一遍胶,误差区间又得加五十年左右。
加原先的一百年,正负再加五十,就是三百年,所以年代大致在960—1270这个区间。
之所以是900±50年,是根据辽国灭亡的时间推断,而非准确数据————」
赵修能瞪着眼睛:960年,赵匡胤刚刚继位,北宋才建立。
而1270年,离崖山海战就只有九年,南宋都快灭亡了,哪还有什麽「辽」?
「那怎麽办?」
「当然是根据工艺推测,预定为宋徽宗时期。
而且是继位初期,他还没有采办花石纲,也没有创立道学。
不然,别说神宗(徽宗之父)朝了,咱们连哲宗(徽宗之兄)朝的工艺痕迹都看不到————」
宋徽宗好古物,特别喜好仿古,从商到唐,只要是有名的古董被他仿了个遍。
比如大晟锺(春秋青铜鎛锺)、政和鼎(商代晚期)、以及传说中的神州九鼎。
最为有名的是「假陈仓石鼓」,当然,这不是他下令仿的,而是下面的人为了哄他开心,造了一套假的,哄他说是真的。
但如果他不喜欢,哪来的上行下效?
所以自徽宗继位後,少府监下辖各院官作工艺体系被改了个遍:仿古只是一方面,从工艺范式、标准化管理、匠人选拔、仿古审美等方面深层次改革,实行标准化管控。
林思成之所以敢断定这是宋徽宗初期的工艺,就是基於这一点:刚开始改,还没到被他改的似是而非,驴头对不上马嘴的程度。
「而且时间刚好也能对得上!」
林思成呼了口气,「元符三年正月(1100年),宋徽宗继位,次年改号「建中靖国」(1101年)。
那一年,是辽朝的寿昌七年(1101年)。
恰好也是正月,耶律延禧奉遗诏即位,群臣上尊号为「天祚皇帝」————」
赵修能和王齐志猛的一怔愣:辽国天祚帝?
这两人是一对难兄难弟,两人错前错後,继位的时间刚好差了一年。
二十五年以後,两兄弟又错前错後错了一年,双双亡了国。
靖康之耻为1125年,宋徽宗被俘。
比这早一年,1124年,天祚帝在应州新城(今sx省怀仁县西)被俘,辽国灭亡。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天祚帝。
之前,王齐志和赵修能一直在想:如果这是藏宝图,为什麽要藏在深山里?
如果是皇帝的藏宝图,那就更不可能了:哪个皇帝闲的蛋疼,不把宝藏放在宫里,而是藏在山里。
现在明白了:如果亡国的末代皇帝,皇都被攻陷,他还哪来的京,哪来的皇宫?
就只能携宝逃亡。
再看看天祚帝的经历:天庆五年(1115年)正月,天祚帝亲自统领大军征讨金国,但契丹将士心生畏惧,军心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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