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点点头,又取了两只空杯,然后双杯并列。
又转了一下茶壶,壶嘴依旧朝前,居两杯之后。
林思成拿起壶,挨个斟满,往前一推,一男一女面前各一杯。
这一次,壶嘴不再是横放,而是朝着他自己。
像是很惊讶,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左右一瞅,拿起茶勺,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杯子前面。
林思成笑了笑,拿起茶勺,横担在自己的茶杯上。
动作极快,眼花缭乱,从前到后也就两分钟。
王齐志知道两人在盘道,却看不懂:“赵总,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赵修能紧紧的盯着屏幕,“敬茶,也叫问道,即同道的道,又称龙门阵。
第一次,一壶一杯,壶嘴向前,茶杯又在壶嘴之前,这一手叫仙人问路。
男人在问师弟:先生是何方神圣?”
“师弟端茶,又将壶与杯横放,意为:都是朋友,不用担心,我们一不截擂(抢生意),二不栽桩(使绊子),只是路过!”
“第二次,男人拿两只空杯,壶居中后,意为当家的可在,有事相求。”
“师弟斟满茶,往前一推,又将壶嘴对准自己。
意思是:鄙人不才,带兄弟们讨口饭吃。
以茶待客,招待不周,朋友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估计是没见过师弟这么年轻的大当家,所以男人才那么惊讶。”
“后面,他把茶勺摆杯底上,意为突逢变故,江湖救急。
师弟取过茶勺担自己茶杯上,则是:即为同道,当仁不让!”
王齐志怔了一下:“盘个道,都这么复杂?”
“不奇怪!
王教授不混这一行,可能感受不深。
但我敢保证,前天师弟在千金庐亮的那几手,绝对将那女人震的不轻。
我打个比方:就好比修道的见到刚摘奶嘴的娃,却发现是个千年的老妖精。
其次,在京城这一圈,人家才是主人,师弟才是那个过江猛龙,问一问来这儿目的不奇怪。
最主要的是:他们有求于人,又事关重大,于情于理,都要探探火候,试试真假。”
“怎么探,问姓甚名谁,家是哪的,有什么势力!”
“干这行的一般不会问这个,不然师弟反过来,问他们干的是什么勾当,在哪儿发财,他们讲还是不讲?”
赵修能指着屏幕:“关键在于这个龙门阵,比什么元良印,黑话切口高深一百倍。
不是传承了好几代的同行,别说摆,认都认不出来!
但只要能摆出来,能接得住招,就说明绝对是江湖同道。”
王齐志恍然大悟:犹记得去年到宝鸡,第一次见赵修能,他和林思成也摆了这么几下。
然后,赵老太太又是送御碗,又是送砚台,上百万的东西眼都不眨的白送。
甚至于,把两只虽然破了,但价值至少上千万的鸡缸杯近似于硬塞似的给了林思成。
事后他一直奇怪:从未蒙面,他们怎么就对林思成这么放心?
现在想来,就是因为这个龙门阵……
“意思就是:只要能接住招,就能百分百信任?”
“如果捞的是不灰不白的偏门,倒有那么几分可能,就像我。
但像这种,干的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
一旦事发,轻则坐穿牢底,重则吃枪子,连爹娘老子都不敢百分百的相信,何况素未蒙面的同道?”
赵修能摇着头,“他们只是先探探门道,辨辨成色,然后才会称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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