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战马进了宣府的马槽,京城就算打出脑浆子来,也摸不着老子的一根汗毛。”
范霜华重重点头:“明白,商会今夜就拔营,明天三更,二十辆粮车准时出西门。”
“陈勋!”
秦烈看向黑衣如墨的听风网头子。
“属下在。”
“听风网所有的死线、暗桩,全给老子放出去。”
秦烈按着桌案,声音低沉而肃杀,“不仅是京城,大同、蓟镇、辽东,凡是有风吹草动,本侯要在半天之内拿到抄报。
尤其是大同的郭登,给老子盯死了。
那家伙是个死脑筋的忠臣,京里若是变了天,看他是个什么动静。”
“属下遵命!”
陈勋微微躬身,身形一晃,再次退入了议事厅的阴影之中。
一通军令下达,原本慌乱如麻的议事厅,瞬间被一种高效的秩序所取代。
紧迫感依旧在,但那不是等死的恐慌,而是大兵团开拔前的肃杀。
柳成林等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抱拳领命,退下各司其职。
后山的高炉里隐隐又传来打铁的动静,老鲁他们显然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熬夜。
不一会儿,议事厅里便只剩下了秦烈、范霜华,以及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的刘永诚。
范霜华收起堪舆图上的骨牌,抬头看了秦烈一眼。
这男人的短打上还带着汗渍,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镇定,却让范霜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天崩地裂又如何?
只要这疯子还在宣府,这北方长城底下的天,就塌不下来。
“侯爷,那霜华也先下去准备粮车了。”
范霜华轻声告退。
“嗯,换身厚实衣裳,边境冷。”
秦烈破天荒地叮嘱了一句。
范霜华抿了抿嘴,抱着账册,提着那盏防风灯笼,快步出了议事厅。
大门再次关上,屋里只剩下秦烈和刘永诚两个人。
松脂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发出刺鼻的浓烟。
刘永诚跪在地上,大腿有些发麻。
他听着那些扩军、囤粮、甚至要在边境大肆走私的军令,心底里的惊骇如同一股股巨浪。
这哪里是一个大明总兵该干的事?
这分明是在九边的烂泥地里,生生挖出了一个不受朝廷法度管辖的独立王国。
他还是忍不住。
内廷太监固有的侥幸心理和对皇权的本能依附,让他大着胆子,膝行了两步,挪到秦烈的虎皮椅前。
“侯爷……侯爷明鉴啊。”
刘永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试探。
“京里石亨他们若是真的迎了太上皇复辟,这天下的名分可就变了。
皇上病重,储位未定,朝中无主啊。
侯爷手里有守夜营这样的百战精兵,后山又有那等能开花的神仙大炮……您,您是否要上表朝廷,进京勤王?
!”
在他看来,秦烈若是能带着大炮和精兵进京,无论是帮景泰帝靖难,还是帮太上皇夺门,那都是封王拜相、名垂青史的泼天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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