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志军手指头碰到媳妇的手背,凉丝丝的。
他忽然想起个事,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个东西——是那把缠着红蓝线的木梳。
“这个你留着。”他塞进胡安娜手心,“夜里要是头发乱,自己梳梳。”
西屋果然冷清。
炕席是新编的,还带着高粱秆的清气。
冷志军把被褥铺开,汤婆子搁在脚底下,那点热乎气一会儿就散了。
他仰面躺着,能听见东屋的动静——岳父在说野猪岭的趣事,母亲在笑,偶尔有媳妇低低的应答声。
后半夜起了风,房檐下的冰溜子咔咔响。
冷志军冻得睡不着,索性披衣起来磨猎刀。
磨石在月光下一起一落,发出单调的“嚓嚓”声。
灰狼摸黑凑过来,老狗把冰凉的鼻子往他手心里拱。
“你也嫌冷?”他揉揉狗脑袋,发现缺耳朵上的疤冻得发紫。
到底是老狗了,不抗冻。
灶房忽然亮起灯。
林秀花举着油灯出来,见儿子在磨刀,叹口气:“就知道你睡不着。”老太太从锅里掏出个烤土豆,“趁热吃,刚埋灶坑里煨的。”
土豆烫手,掰开冒着白气。
冷志军啃着土豆,含含糊糊问:“妈,你怀我那会儿,爹也睡西屋?”
林秀花“噗嗤”乐了:“你爹?
他打呼噜比你还响,让我撵仓房睡去了!”老太太望着东屋窗户,“等娃落了地,有你亲香的时候。”
正说着,东屋门帘一动。
胡安娜抱着个枕头出来,眼睛还迷蒙着:“妈,志军是不是没拿枕头?”
林秀花赶紧推儿子过去。
小两口在当院站住,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胡安娜把枕头递过去,手指头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掏出个东西——是那个装着头发的平安符。
“给你。”她声音小得像蚊子,“西屋.
.
.
.
.
.
有耗子。”
冷志军攥着平安符,那红布包还带着媳妇的体温。
他忽然看见媳妇棉袄底下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摸出个热乎乎的瓷罐子。
“啥呀?”
“獾子油。”胡安娜低头,“你手上裂口子,记得抹。”
回西屋时,冷志军怀里抱着枕头,兜里揣着油罐,连脚步都轻快了。
他把平安符压在枕头底下,那味道跟媳妇头发丝一个样。
天亮时分,林志明咋咋呼呼冲进院:“冷哥!
河套子有野鸭群!”见冷志军从西屋出来,这小子愣住:“咋睡这屋了?”
胡炮爷正在院里练五禽戏,闻言收势:“你小孩崽子懂啥?
这叫优生优育!”
早饭后,冷志军要进山下套子。
胡安娜把他送到屯口,往他猎袋里塞了俩煮鸡蛋。
姑娘突然拽住他猎袋带子,脸憋得通红:“等.
.
.
.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