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队刚才散掉,并不是因为他们检查完了,而是因为背面的东西开始被周蔓往回收。
“你收过多少次?”姜妗问。
周蔓没立刻回答。
她把一张补签表夹进最旧的那份登记册里,像在做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动作。
纸张碰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空旷楼道里格外清楚。
“很多。”她说,“有时候我记得,有时候不记得。
只要我还在这楼里,我就得收。
收回去,背面就不会直接翻到明面上。
翻出来的东西太多,下面的人会先乱。”
姜妗抬眼看她:“下面的人?”
周蔓的眼神短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戳中了什么。
她没解释,只把一张被折成四折的旧纸片递过来。
纸片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印着一行被压弯的字,像是从更早的年份里抄下来的。
“夜巡散后,三分钟内清点背面纸件。”姜妗低声读出来,“若有遗漏,次夜补入旧柜。
若无人收回,按空白处分处理。”
她停住了。
这条规矩和她们经历过的每一次“空白处分单”都对上了。
处分单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安放。
安放那些不能直接被说出来、却又不能彻底消失的人和事。
可一旦安放失败,就会被转到别的地方,转到记忆的背面,转到连名字都不肯完整出现的位置。
“你从哪儿拿到的?”她问。
“夜巡队背后。”周蔓说,“你刚才没看见,他们散开的时候,最后面那个人的夹板里掉了几张。
我捡的。”
姜妗皱眉:“你当着他们面捡的?”
“他们没看见。”周蔓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经过很多次不被看见后剩下的本能,“或者说,他们看见了也会忘。
夜巡队一散,背面就先活。
活了的东西,只要不继续照灯,过一会儿就会往回缩。
我要在它缩回去之前收住。”
她说着,忽然俯下身,从姜妗脚边又抽出一张差点被风掀走的纸。
那张纸更旧,几乎已经泛成了浅棕色,边角糊了水痕,正面只有半页值班表,背面却写满了人名。
姜妗刚一眼扫过去,就在第三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现在这学期的姜妗。
而是更早的,像是被人用不同笔尖、不同时间反复写过的名字。
有的姜妗后面跟着班级,有的后面跟着宿舍号,还有一条更狠,直接在名字后面补了四个字。
“先忘了再说。”
姜妗呼吸发紧,抬手就要把那纸抽出来,周蔓却按住了她的腕子。
“别急着碰正面。”周蔓说,“你看背面。”
姜妗翻过来。
背面空了大半,只在下方留着一列极细的归档码。
每一个码后面,都标着一个编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