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愧疚还没落地呢，现在全变成了惊，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直到此刻他都没想起来要上前拦——不是不想，是太快了，快到他大脑都没跟上，人已经到了那一步了。

赵磊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刚才还攥紧的拳头现在都松不开，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独萧仲年。

他也大吃一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点温和的笑“唰”就没了，这也只是愣了不到0.

0001秒的时间，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独孤天川是什么人？

他要是真看这孩子不顺眼，要是真是什么嗜杀的性子，刚才接过来直接动手就是了，犯得着前面演那么一出？

又夸天赋好，又说要收徒，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勾起来，再突然下死手？

他闲的？

如果不是，那他图什么？

除非——

萧仲年的目光“唰”一下钉在那个正在往下坠的小小身影上，后背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除非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副可怜样！

之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一会儿觉得是自己疑心太重，一会儿觉得是这孩子太惨，自己哪好意思瞎猜。

可现在独孤天川这一下，把他所有那点压下去的疑虑全给炸出来了。

不是多疑。

这孩子，从他在街头突然冒出来咬黑人大腿那一下开始，就不对劲！

萧仲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出声，也没往前凑，只是死死盯着场中，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收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知道，独孤天川不会无的放矢。

这一下，绝对有他的道理。

而此刻，半空中的太史文昭，就在那力道带着他往下砸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可怜劲儿全没了。

前一秒他还眼眶通红，抿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样，下一秒，那层假面直接碎了。

他睫毛都没抖一下，刚才还湿漉漉的眼睛，瞬间干了。

那点孩童的怯意和委屈，像被人拿抹布一把擦掉似的，干干净净。

他的脸还是那张脏乎乎的小脸，还是瘦得脸颊都凹进去，头发乱蓬蓬的，可眼睛里的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懵懵懂懂的小孩眼神。

那眼神冷得很，沉得很，漆黑的瞳仁里没半点波澜，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嘲弄，就好像刚才那个哭着喊着说想妈妈的孩子，根本不是他。

他甚至都没挣扎。

换了个七岁的孩子，被人这么拎着往地上砸，早吓哭了，手脚乱蹬了，可他没有。

他小小的身子在即将落地的瞬间，陡然一闪，却是稳稳站在了地上，原本怯弱恐惧的表情也彻底消失不见，只是用一双冰冷中带着疑惑和嘲讽的眼神看向独孤天川。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华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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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陡然从那小小的身体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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